第66章 空城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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马绍先垂着手,语气依旧恭恭敬敬,像是在回答长辈的问话,“岱叔那边一切安好,劳叔父挂念了。” 不远处,马承正往中军帐走,听到马绍先那句“劳叔父挂念了”,脚步顿了一下,他回头看了一眼,笑了一声。 马绍先嘴角抽了抽,硬是忍住没跟着笑,他把头低得更恭顺了些。 马抗摇了摇头,用一种带着凉州口音的语调慢悠悠地说了一句家乡话。 翻译成官话大概是这个意思:你阿母知道你跑这么远,肯定要把你的腿打断了。 马少绍也不回话,就那么继续恭敬的拜着。 魏昌举着火把站在旁边,左看看马抗,右看看马绍先,显然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。 他挠了挠头盔,催了一句:“你俩能不能走起来再聊?马公子,你的马还要不要吃豆饼了?” 马抗这才回过神来,说了一句“一会儿再聊”,便和魏昌一起牵着两匹马往马厩的方向走。 另一边,魏延已经拉着马承进了中军大帐。 帐里陈设极简,案上只铺着一张番须口周边的地形图,图上用炭块画了几个圈,标的是关口的防御阵位。 案角放着一盏油灯,灯芯上结了个灯花,火苗一明一暗地跳着。 油灯旁边搁着半碗没吃完的粟米饭,米粒凝成了一坨,边缘翘起来,干了,大概是从中午放到现在了。 帐里连个像样的坐垫都没有,只有一张马札,上面搭着魏延换下来的湿靴子。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焦木味,混着灯油燃烧的气味。 魏延进了帐也不招呼马承坐,自己先一屁股坐到马札上,把搭在上面的湿靴子随手扔到一边,朝马承努了努下巴。 “说吧。” 马承在案前站定,也没有绕弯子,直接把街亭和谷口的战况简要说了。 他说了,后面这几日跟魏军的周旋过程,又说到了马谡在谷口被弩箭射杀,临死前喊出了自己赎罪了。 魏延听到这里的时候,握手指收紧了一下,但他脸上没有露出太多的表情,只是沉默了片刻,然后他很轻地点了点头。 “你来得正好,我有一件事要问你。” 马承抬起了头。 “我昨天往马鹿方向派了斥候,回报说张郃已经到了马鹿,正在那里收拢他的前锋残部。”他说。 “我打算在长宁驿一带设伏,趁他过驿道的时候打他一个措手不及。伏兵不用多,三千人足够,打完就撤,不跟他纠缠。” 魏延的手指在番须口的位置上敲了一下,然后又往南移到长宁驿的位置上,“伏兵撤回来之后,我在番须口再布第二道防线。张郃就算冲过长宁驿,到了番须口也是强弩之末。你觉得这个打法怎么样。” 他不是在考校马承,是真的在问。 这个年轻人在街亭顶了张郃十几天,把张郃的前锋堵在谷口差点出不来,魏延虽然嘴上从来不夸人,但他信马承的判断。 马承低头看着那张地图,长宁驿在番须口以南,是番须道上最窄的一段,两侧山壁陡峭,确实适合设伏。 魏延的打法看起来很合理:先伏 击,再阻击,层层消耗张郃的兵力。但他只看了一眼,就把目光从长宁驿移到了街亭,又从街亭移到了列柳城。 “打不了。”他说。 魏延的眉头拧了起来。 “为什么打不了。” “因为张郃不会过来。” 马承的手指也在长宁驿的位置上点了一下,“他已经知道有人在谷口设过伏了,他的前锋一天前在街亭刚被我烧过一次,他现在每一步都在防着同样的圈套。 将军派三千人去长宁驿,他最多在斥候探路的时候被你吃掉一小股,大部队根本不会进入你的伏击圈。 他只会停下来,派更多的斥候,搜索更宽的范围,然后放慢速度一步步推过来。将军在长宁驿的伏兵等不到他,等到的只会是他的斥